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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奋义:赤心不改桑梓情 躬行实践报国梦

编辑:admin 发布时间:2019-08-21 访问次数:351 关闭窗口打印此文收藏此文

一九四九年,毛泽东主席向全世界庄严宣告:“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!”祖国的解放,在世界各地引起很大震动,尤其是东南亚这个华侨华人汇聚的地方,像一锅沸腾的开水,激动之情溢于言表。中国人民在世界各国面前抬头挺胸站起来了,受尽耻辱的日子将一去不复返。一些青少年更是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,一颗颗火热跳跃的心多么渴望马上回到解放后的祖国。

当时东南亚各国学习中文有很多限制,如泰国所谓的中文学校,实际每天只允许上1-2个课时的中文课,大多仍以泰文为主课,并且限制开办中学。故此东南亚各国的青少年中文基础普遍较差。为了弥补中文学习的不足,泰国有很多地下中文学习小组,像雨后春笋般自发组织学习,但都是秘密进行,不敢公开,若被当地政府发现,便视为犯法,将被处以拘留、监禁、罚款,甚至驱逐出境的重罚。台湾也有不少机构在进行各种反面宣传,但是广大青少年的心总是向往光明,要求进步的,他们不信反面宣传,坚信中国共产党能够把帝国主义列强赶出大陆,人民当家作主,取得胜利。

1952年至1956年是东南亚各国的华侨青少年回国的高潮期,这些人都很热情、单纯,希望能报效祖国,不论出身富有或贫穷,都抱着一颗火热的心投奔祖国,甚至还冒着自己的亲人被当地政府扣留监禁的危险,通过各种途径辗转回国。为此,当时泰国公安部门接到很多家长关于子女失踪的报案。泰国政府有规定,凡是在泰国出生的华侨子女,一律视为泰国公民,他们必须与泰国公民一样,到了规定年龄服兵役,如果没有服过兵役的证明,不能参加某些商业活动,如参加土地买卖等,向公安部门报案的家长就可以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和处罚。

我当时还是个10多岁的孩子,对人生前程充满各种美好的憧憬,唐山这个词是我从父亲嘴里得知的。那时候常会帮父亲做一些杂务,空闲时,总听父亲感叹:将来有钱买几台抽水机回唐山种田该有多好啊!过去唐山实在太苦了,种田全靠一双手一双脚,有抽水机就好了,种田就不会那么辛苦了。但我把“唐山”理解成了“长山”(唐与长在潮州语是同音),以为一座山连着一座山,绵延不断,望不到头,所以才叫“长山”。从那时起,我就一直梦想着回到祖国去亲眼看看家乡“长山”壮丽的景色,去看看“长山”有多长……

1952年,是中国大陆解放后的第四个年头。第一艘由泰国开往中国大陆客货混装的轮船起锚了,船上乘客主要是“难侨”和自愿回国的青少年。所谓“难侨”,是指泰国当局强加给侨居泰国华侨的一种莫须有的罪名,属于排华政策的一种情形。那时东南亚各国害怕共产主义思想对其产生影响,所以都加强了对侨居国华侨的控制和限制,如职业限制,物价限制等等。“难侨”中的一部分还被扣上“违反船业管理和拘侨管理法”罪名而被驱逐出境的,如私下给人理发、一个鸡蛋超过限价一分钱等等。

泰国有个规定,凡泰国出生的华侨子女,要年满十八周岁才能单独办证离境,否则须有父母带领才能离境。1953年,我还未满16周岁,无法单独离境,可是和大多数青少年一样,我无比向往解放后的祖国,无比希望回到祖国读书学习,做一个真正的中国人——那是件多么自豪荣光的事啊!

为了实现这个理想,53年11月的一天,我毅然冲破各种阻力,背着父母,买通一个小旅行社,伪装成搬运杂工,瞒过了边防的检查,踏上了回国的旅程。直到轮船驶离泰国海面,我才从杂乱的行李堆里钻了出来。站在船舷上,遥望着大海,水是那么的蓝,天也是那么的蓝,世界是多么美好啊,我的梦想将要实现了,长山啊,长山,你究竟有多长,我们就要见面了。

时值仲秋,风浪很大。那么大的一艘轮船,就好像一片落叶漂浮在大海上,有时被海浪高高托起,有时又被抛进深渊。人在舱内无法站稳,很多人都晕了船……经过七天六夜的颠簸,船速开始减慢。那是一个晴朗的早晨,有人开始欢呼:“到了,到了!你们看,那是五星红旗!”一艘船头飘着五星红旗的小汽艇在我们的大船前面引航,不到一个小时,轮船便驶进了内海,我们隐隐约约看见两岸的树木和房舍,船上的大部分人主动汇集到了船舷宽敞的一边。就在这时,我们中间有位中年人舞动双臂指挥大家引吭高歌起来:“五星红旗迎风飘扬,胜利歌声多么响亮……”那时那景,至今在我心头萦绕。

船靠岸,码头上迎来五六位穿蓝色中山装,戴六角蓝帽的人,代表当地政府向我们问好,他们是汕头市侨务局的干部,欢迎我们回到祖国的怀抱,并且征询我们的意见,有什么困难、要求,可以向他们反映提出,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,一定会帮助解决。我们被安排在临时招待所,虽然住宿条件比较艰苦,但是大家激情荡漾,毫无怨言。在招待所的那段时间,吃住都是当地政府免费供应。我们大部分时间就是参加各种报告会,参观土改成果展览,观看苏联革命影片。所有这一切,对我们这些海外归来的游子而言都感到十分新鲜和亲切。

大约过了半个月,侨务局的同志给我们每个人发了一份表格,主要是了解每个人的基本情况,便于进行适当安排。根据各人的不同情况,先参加不同程度的补习班,通过考试合格后再分到学校读书学习,我被分配到汕头市第四中学初中一年级,与我同去的有十多位同学,分别来自泰国、印尼、马来西亚、越南、柬埔寨等国。同是来自东南亚的华侨子弟,我们怀着一颗纯洁的心和远大的理想,抱负着学好本事报效祖国的心愿,和睦相处,共同进步。

我印象特别深的是1953年在汕头过的第一个迎新年活动,地点在汕头市华侨中学的一个广场。12月31日晚上,各班选出节目,在临时搭成的舞台上演出,同学们都十分投入、激情洋溢。我第一次参加这么热闹的晚会,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。演出结束后,又举行了舞会,午夜零点的钟声响起,整个会场如同沸腾的开水,人们尽情地欢呼、跳跃,鞭炮齐鸣,烟花璀璨。什么叫解放?我想就是这种自信、自励,喜迎新生活精神面貌的呈现。

1960年,我被郑州粮食学院录取,一些同学开玩笑说:“将来你吃饭不用发愁,馒头可要做好点啰。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。其实对我来讲,不管考上什么大学,都是梦寐以求的心愿。我回国的目的就是报效祖国,为民做事。八月上旬,我到大学报到,接待车送我们到达目的地时,眼前所见只是一个未竣工的建筑工地,外墙红砖裸露,砖缝灰浆还未抹平,转弯走道连门窗都没有安装齐全。 “学校在哪儿?” 我们不约而同地问道。 “这就是啊。”老师说:“我们是一所新建院校,条件比较艰苦,为了学习、建校两不误,只能边上课边建校,用时下时髦话叫做‘两条腿走路’。”说得大家目瞪口呆。

转眼到了1974年,我走上工作岗位已经第十个年头了,为了解决油厂漫出菜油的食用问题,必须先攻关解决漫山菜油的精炼难关,油脂在脱溴、脱溶后,溶剂残留量必须达到国家食用油标准。如果碱浓度和用量理论计算与实际用量估计不正确,会造成漫出油达不到质量要求以及油脂严重损失等后果。连有经验的炼油工人都胆怯了。作为专业技术人员,我清楚这个问题的严重性,暗暗下定决心,必须闯过这个难关。经过反复计算,不断调试,漫出菜油精炼终于达到食用油标准,而且质量相当好,真是应验了“苍天不负有心人”这句话。

1983年由于工作需要,我被提升为副厂长,还被推选为省政协委员。1984年上半年,嘉兴市委组织部领导找我谈话,就调我到市粮食局任副局长一事听取我本人的意见。我当即表示服从组织安排。长期以来,特别是工作以后,在我的思想中早已树立了一种观念,即党和国家的需要就要无条件服从,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。说实话,我从来没想到会当副局长,在平湖油厂做好自己本职工作,业务上有进步,工作上有成果,对我就是莫大的欣慰,也是对党和人民的报答。随着国家的侨务政策的进一步落实,同年年底我两次调任市政府侨务办公室主任兼市侨联主席。1994年,在致公党省委会的支持帮助下,筹备建立了致公党浙江省直属嘉兴市支部并任支部主委一职。

严冬过后便是灿烂的春天,过去“海外关系”是“包袱”,归侨侨眷被列为不可信任的人。现在不但做到一视同仁,还给予了充分信任,那颗回归祖国的感恩之心,更加热烈与欢畅。(郑奋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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